羞涩的马云

采访手记：《马云：互联网是种信仰》一文将首发《天玑财富》，《羞涩的马云》仅为主文后的采访手记。文章完成之即，颇为感慨，遂发给阿里的一些朋友，他们读后亦称感概，让他们想起了诸多往事。往事历历，那些不变的东西最为珍贵。

羞涩的马云

许多女性朋友说，马云不帅，但他的笑很有杀伤力，特别是笑中略带羞涩。

马云以能言善辩著称，似乎与羞涩不搭界。但听惯马云的演讲就会发现，马云的演讲都会经历一个过程，开始的五分钟，马云字斟句酌，并不很流畅。往往是带着羞涩的开场。但五分钟后，演讲变得流畅；十分钟之后，思想的力量掩盖了羞涩，马云的演讲变得如行云流水，已经进入一种忘我之境。

2005年9月参加阿里巴巴电子商务大会，杭州遭遇台风，许多航班停飞，机票难求，记者急着回北京，只好定了头等舱。刚坐下，马云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，很阳光，有些天真、有些顽皮、还略显羞涩。这笑容，给许多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

凑巧的是，马云就坐在记者身旁。记者冒着台风回北京是要采访杨致远，马云去北京是为了与杨致远一起参加阿里巴巴的董事会。那年8月，阿里巴巴收购雅虎中国，雅虎以10亿美元陪嫁，持有阿里巴巴35%的股份。这是个震动国际IT业的收购事件。但整个航程中，马云一直谈儿子，谈家庭，而不是雅虎与阿里巴巴。

他拿着手机给记者看，手机桌面上是他与儿子的一张合影。他说：儿子今年刚上初二，已经跟我一般高了。脸上的笑，得意中几丝羞涩。

第一次采访马云是2002年的冬天。当时，整个互联网也正处于冬天，阿里巴巴的日子也不好过。当时负责媒体关系的金建杭（现任雅虎中国总裁）约了七名记者，但只去了三名。马云安静地坐在沙发里，笑着跟记者打招呼，说打扰大家不好意思。

那时，阿里巴巴刚刚推出诚信通。采访中，马云反复讲述在互联网上诚信如何重要。记者们则反复追问商业模式。马云总是答以一句话：现在还不着急。互联网泡沫崩盘，热钱不再，又没有赚钱模式，全世界都急，“事不关己”的记者似乎也代局中人急，但马云却似乎不急。

他每讲完一段，总会问记者：“你说是不是？我讲得对不对！”笑容里带着羞涩，有那个浮燥年代难得的安静。

2007年，记者在杭州参加阿里巴巴的一个会议，晚上约在西湖边喝茶。记者去得较晚，茶馆的灯光也暗，到达时一圈人已经围坐在马云身边。难得马云眼尖，一眼就看到了记者：小侯来了，听说你结婚了，不好意思，没抽出时间去。马云说话时满脸笑容，羞涩中带着歉意。

掐指算来，接触马云已经6年了，其中正式的采访不下十次。6年来，互连网业白云苍狗，风波变换，多少人起起伏伏，富贵贫贱。回首看去，马云却还是那个马云，一点都没有变化，特别是那份羞涩。

在当下的商业环境里，要成就一番事业，需要放弃一些底线与原则，人容易坚强，也容易坚硬。在企业不断壮大的过程中，企业家的童贞会迅速消失，更遑论羞涩？在记者看来，马云一直保持一贯坚持的这份羞涩应该比他的事业更让人尊重，在当下的商业环境里，也更为珍贵。

记者采访过不少中国企业家，记忆中有两位拥有这种一贯的坚持，一位是马云，一位是柳传志。少年时，柳传志在北京胡同里成长，对不良现象常挺身而出，手里还握着一把铁锹。一身侠气。时至今日，柳传志仍然保持着快人快语的本色。谈到一些不良现象，语速变快，双眉紧锁，少年时的侠气在眉宇间隐然而现。

最近一次见到马云是在香港，阿里巴巴上市的挂牌仪式上。记者坐在台下，在观众席，马云站在台上，在话筒前，也许知道全世界在观注他，那羞涩更为显然。